马宗晋,1933年1月4日生于吉林,1955年毕业于北京地质学院普查系,1961年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研究生毕业。他是地质学家、减灾专家和全球构造的探索者,节理构造定性分析、渐进式地震预报模式和全球三大构造系统的创立者。他曾获首届李四光地质科学奖,全国劳模,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科学家。现为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名誉所长,国家科技部国家计委国家经贸委自然灾害综合研究组组长,199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(院士),在国内外享有较高声誉。
    马宗晋是一位具有高度综合与概括能力的科学家。在和他的学生们聊天时,他曾风趣地说,他的生活经历同太阳的黑子活动周期好像很有些相似,每11年为一个段落,试着将他的科学探索与人生旅程归纳整理,果然差不多。
一、没有籽的向日葵(1933—1944)
    1933年1月4日,马宗晋诞生于吉林省长春市,一岁随父母迁居吉林市。
    他的父亲,曾是奉系军阀张作霖的部下,做过吉林省司令李杜的参谋长,后曾在黑龙江省的方正县作过一任县长。日寇占领东北后,谢绝仕途,在家赋闲。这是一个没落的家庭,有十几间房子,开了一间小百货店,再加上收点地租,还有过去的积蓄,以此度日。
    他和他的“满洲兄弟”一样,从生下来记事起,就是亡国奴。他的童年,是在日本侵略者的奴化教育中度过的。他家所在的胡同里,也住着日本军人,一次,他和一群孩子在玩猴皮筋,无意打出的纸团正好打着一个日本军人的脑袋,那时的孩子们绝没有抗日的觉悟,纯粹是偶然。这个日本军人勃然大怒,每个孩子都被踢了一脚,还被打了一个嘴巴。
    马宗晋和他的童友们没有感到委曲, 因为从他们记事起, 日本人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。
    按照日本帝国主义的政策,中国人是很少很少允许读大学的,只能读职业中学,毕业之后做他们的工具。马宗晋上了当时的“国立五高”,学的是建筑。学校的总务长是一位日本人,名字叫森。他们在学校每年都要搞“勤劳奉仕”,叫一年级的学生去种葵花,不知是谁出的主意,学生们把葵花籽吃了一多半,然后种下了皮。没有仁的葵花籽自然是不会出芽的。许久只见很少的葵花出芽,日本人就从土里将种下的葵花籽挖了出来,发现了学生们的把戏。总务长叫来了日本教官,当时是在籍军人做教官,学生们被罚绕操场跑步,自己打嘴巴,跑了打,打了跑,整整收拾了两堂课。
    自己打嘴巴自不如被别人打,被别人打嘴巴能滋生仇恨与报复,自己打嘴巴只能滋生孱弱。 在学校里,他们还受二鬼子(朝鲜人中的败类)的气,踢足球时若赢了他们,肯定要打群架,还要招致日本人更大的惩罚。
    就这样他长到12岁,直到1945年日帝投降,马宗晋才知道自己是一个中国人。
    甚至直到这一天,他还不理解什么叫“光复”。
    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身为亡国奴而不知道自己是亡国奴!
二、进京赶考(1944—1955)
    抗日胜利前,马宗晋尝够了当亡国奴的滋味,胜利后,他为自己是华夏后裔、炎黄子孙而自豪,他发誓要为中国人争气,为中国的繁荣富强而发奋。按照后来马宗晋的说法,这叫做狭隘的民族爱国主义。因为抗战胜利初期,他还不知道国内有“国共之争”,还不知道中国面临着黑暗与光明之争。国民党统治吉林的时候,政治腐败和崇美的压抑,曾一度使这个年轻人消沉,“迟雪今朝挂枝头,春颜待绿宜何愁,执酒吟歌方一盏,花开花谢又入秋”,这就是他当时心境的自述。吉林解放了,明朗的天空,重新激发了他的爱国热情,联络同心学友,进京去看大世界。
    马宗晋家的隔壁,有一位北京大学地质学系的学生赵郗诚大哥,从他那里,马宗晋第一次听到了地质这个名词,知道那是要跑山探宝的事。受奴化教育日久,当知道了自己是一名中国人后,这位浓眉大眼的英俊少年多次陷入了沉思:中国的版图究竟有多大呢?中学的课堂上,他悉心倾听地理老师讲解有关中国的地理知识,他买了一张中国地图,铺上透明纸,一条山一条河地画,一个省一个市地读,年轻的心也随之飞向了远方。1951年,报考大学的日子临近了,他们十几个年轻人,兴致勃勃地结伴而行,千里迢迢地赶到北京参加大学考试。因为没有钱,十几个人就住在北京前门外打磨厂的一间小旅店里。晚上,月亮升起来了,这些满怀激情的年轻人聚在一起,攀谈升学、就业、步入人生、为国效力,一直到深夜……,六七个人挤在一个小炕上,有的人坐着睡,早晨醒来,有人脖子都睡歪了。
    马宗晋的前4个志愿填的都是地质,如果考不上,就去学航空,为的是将来学成了能从飞机上俯瞰中国辽阔的大地。马宗晋和十几位年轻的伙伴,经过紧张的考试,其中有8个人被幸运地录取了。马宗晋考取了北京大学地质学系。那时候的考试不像现在有推荐、有保送的,全凭考卷,后来有一位北京大学教授赞叹说:“吉林多才俊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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